胥舞藏藍

《两枚戒指的自述》【代发

這篇....簡直....我葉我喻........

wdtsmy123:

文的作者没有lofter,我替它代发了。

  

是在成都O和广州AD的无料。一直以为是冷cp无人认领,结果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封面是我,小说内容是 匿名X。

  

PDF版本在这里:http://vdisk.weibo.com/s/DczrquqZDT-j

  



  

《两枚戒指的自述》

  

CP:喻叶喻

  

 

  

【上】

  

 

  

00

  

“Smooth runs the water where the brook is deep.”

  

静水流深。 

  

            

  

--Shakespeare

  

 

  

 

  

 

  

01

  

大家好!我是一枚戒指。

  

对的,你没有看错,我是一枚戒指,纯银制。

  

以下开始我的自述,正如标题叫做两枚戒指的自述,当然我并不是在质疑读者们的读解能力,我只是想表明,我就是其中一枚戒指。

  

 

  

嗯,怎么说呢,故事很长,先让我酝酿一下。

  

毕竟我跟人类不同,经历过,就会记住一辈子。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说,但是身边没有一个戒指能陪我聊聊。

  

好吧,我开始这个故事。

  

 

  

我们是在一个昏暗而炎热的屋子里被制作出来的。 

  

 

  

是的,最开始的时候,我,和另一枚戒指,我们。

  

但是制造出我的工匠觉得我的颜色不够纯粹。

  

 

  

不太理解这个概念的意思,但是我欣然接受,已经做好了再次被丢进冶炼炉的打算,但是那时爆发了战争。工匠急于用我们换取逃往中立国的储备食物,那个时候任何金钱都比不上食物和药品。

  

 

  

有一位先生,即是我至此以后唯一也可能是最后一位主人,用五包压缩饼干换取了我们。

  

 

  

对此我耿耿于怀至今,五包饼干,天啊,这简直是让人心寒的价格,至少也得五十包饼干吧!我现在好歹也是陈列在博物馆中被人瞻仰和猜测的迷之戒指。

  

啧啧,要是被人知道我只用了五包饼干就换到了,简直要笑掉大牙。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掩埋多年的秘密而已,亲爱的读者们,你们要知道,我被陈列在博物馆好多年,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用五包压缩饼干买了我们的那位先生,叫做喻文州。

  

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被他带在身边。

  

 

  

这段时间里,我大概对主人有了一定的了解,而长时间的同居,让我对我那位沉默寡言的伴侣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主人隶属蓝雨独立军,当时他只是个中尉。

  

而我那位沉默寡言的伴侣,也是枚银质戒指,跟我一模一样。

  

 

  

主人一直把我们戴在身边,却从来不佩戴甚至拆开我们。对的,我后来听主人的配枪告诉我,一般而言,对戒这种都是都是要分开的。

  

啧啧,太残忍了,人类居然要把我跟我的伴侣分开。

  

主人的配枪是把左轮手枪,说话声音非常温柔,虽然据说它用起来杀伤力巨大。但是主人的枪法似乎非常非常一般,所以用的不多。啊,不好意思又偏题了。

  

 

  

主人一直带着我们,从中尉一路升到上将,直到战争结束。

  

 

  

什么?你想知道战争背景?

  

 

  

真的抱歉啊,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仍然有些混乱,不同年代,各个战役,各种联盟同盟的,我对于历史的认知已经有些混乱至今没搞明白过。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稍后问问在我对面陈列的那本历史书,它比我懂得多,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糟糕,又跑题了。抱歉抱歉,下次我又跑题的时候请适当的制止我。

  

战争的事吧,我真是不太懂,可能我的伴侣会更感兴趣一些,因为我记得曾经每次那些军官们讨论的时候我都是哈欠连天,而它却听得非常认真。

  

 

  

这些都不重要,最后要的是,最后主人所在的联盟赢了,大概是赢了?至少当年我听到他身边的人都在欢呼。

  

 

  

至此为止,主人仍未将我和我的伴侣分离。

  

不过我记得一件事,当年周围充满了欢呼呐喊声的时候,主人和他的对白。

  

 

  

“哟,文州啊,我们胜利了。”

  

 

  

“对的呢。”

  

 

  

“什么态度!好歹哥最后的平伐战役也帮了你们蓝雨,有什么好处不?”

  

 

  

主人沉默了,隔着欢呼声,他将手伸进了口袋里,而我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我和我的伴侣被主人紧紧的握在掌心,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些许微颤。

  

 

  

“那么,叶秋前辈,我送戒指,你会接受吗?”而主人的声音,平稳音调带着些许调笑,却依然柔和。

  

 

  

“呵,值钱吗?”人潮鼎沸的背景声中,对方停顿了片刻回答,带着些许不顾一屑。

  

 

  

“不值,两包半的压缩饼干。”

  

 

  

……

  

我都能听见我的伴侣难得发出闷笑的声音了。

  

人艰不拆啊主人,就只剩下五包饼干了,别再除以二了。

  

 

  

“……”

  

 

  

对方似乎突然没反应过来这些前后文的联系。

  

 

  

“叶将,这边……”远处传来的声音。

  

 

  

“哦,我这就过去。”那人回应道,但我却没听见脚步的离去声。

  

 

  

良久以后,我听见对方说“喻上将啊,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呵呵,承蒙指教,前辈。”

  

 

  

接着是他们无言的分别,我仍然能听的到四周传来各种欢呼雀跃的庆祝声,但此时却觉得非常遥远。

  

我对叶秋这个人大致有些了解。主人实战水平只能勉强达到独立军平均水准这是全联盟都知道,但是嘉世的叶秋是唯一一个当着主人面说他手残的人。主人每次都不在乎的笑笑,如果黄少天少将在的话就一定会跳起来要跟叶秋PK。

  

所以我总是能辨别的出这个人的声音,记得有次他对主人说:“幸好你不是敌国联盟的,不然还真个是麻烦的对手。”

  

有点搞不懂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看主人的,人类真是非常复杂奇怪的生物。

  

 

  

战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时不时也会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有时候是真人,有时候是通话。他们谈论的内容包括战争,政治,历史,我甚至能从主人些许的音调变化上听出他的愉悦。他们谈论的范围非常广,大部分我都不太了解,偶尔也会包含工作上的事情,似乎两人都相互知根知底般的不过问对方。

  

战后的世界,一切都开始往恢复和安抚民众的方向发展,我仍然经常跟我的伴侣在一起,只是非战争期间,主人大部分时间都将我们放在书房的柜子里。而主人的工作也出现了些许调动,目前在联盟最高法庭担任庭审法官。无论职位升的多高,他待人接物仍然温文尔雅,淡定从容。似乎已经忘却了曾经有个时刻,他如此的紧张的紧握过两枚戒指。

  

 

  

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我能从周围温度的变化中计算出大概过了多久。五年的时间里,主人仍然从未将我们分开,只是偶尔拿出我们,微笑的看着,一言不发。

  

 

  

“你觉得我们会分开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主人安放我们的抽屉里很暗,我看不清另一枚戒指的表情。哦,当然,我不得不说,你们人类是看不出一个戒指会有什么表情的。

  

 

  

“就算如此,还会再见的。”

  

 

  

良久,黑暗中,对方回答我。

  

我没敢问它,真的吗?

  

 

  

 

  

02

  

今天主人将我们从抽屉中取了出来。我看不出他的表情,事实上他面无表情。

  

将我们放在书房中的红木桌子上,交叉双手沉默的看着我们。

  

 

  

“我去!队长你知道吗!”人还没到,说话声音就先到了随后伴随着巨大的开门声。“队长队长队长!你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嘉世居然向联盟法庭递交叶秋的罪名清单!他们脑子被门夹了吗?肯定是被夹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明明我的主人已经不在部队任职了,但是黄少天上将依然称呼他为队长。他跟我的主人曾经是蓝雨的搭档,战争结束后提升为上将。战后他们似乎分开不同行政部门,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来访主人的办公室,我都能听出对于这个人来说,我的主人永远是那个指挥在最前线的蓝雨独立军团长。

  

 

  

“少天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了。”主人平静的说着,随手抽了一份文件将我们盖住。

  

我不太认字,但是认得印章。

  

透过光线,我能看到,盖在我们身上的纸上印了个漆黑的精致印章。

  

 

  

那是嘉世的印徽。

  

 

  

我正打算问我的伴侣上面写了什么,哦,对的,它比我懂得多,也能看懂一些人类的文字。

  

但是我看到它严肃的表情,愣是没敢开口问它。

  

 

  

“啊,对啊,队长你现在毕竟是庭审法官,肯定比我先知道这件事。”黄少天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不过我猜想他不可能现在才想到,估计是找了个理由过来问。“什么指挥不当,八百年前的破事都能拿出来说,连身份造假都能撤出来,还扣上了一堆战后重建计划滥用私权牟利这种东西,嘉世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叶秋把?”

  

 

  

“并不是这次。”主人平静的回答,我听见水声,似乎主人给黄上将倒了杯水。“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他们终于向联盟递交书面文件了而已。”

  

 

  

“我去,果然啊,一群狼心狗肺。要不是叶秋这货,他们能一路赢到战争结束吗!”黄少天随口说了声谢谢,似乎接过了水杯。“所以啊队长,冯主席怎么决定?虽然他的确是见到叶秋的头疼,但是怎么说叶秋也是第十三战役还有野原决战的英……”

  

 

  

“少天。”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淡漠,而被打断话的上将似乎有些惊讶主人的语气而停了下来。

  

 

  

“队长?”黄少天试探的问着,少有的言简意赅,“你没事吧?”。

  

 

  

“没事。你该去給政委的长官报告了吧?”主人说着疑问句却用着肯定句的语气,我听到黄少天有些不削的切了一声,据我对他的了解,这种报告的事情对他简直就是折磨。

  

临走前仍然对着主人不停的说话,前面的句子都可以自动忽略,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

  

 

  

“队长队长队长,叶秋,或者他还真叫叶修,无疑是整个联盟最出色的的军人。”

  

 

  

最后的关门声终于隔绝了黄少天络绎不绝的话语,而我能听见属于主人的脚步声缓慢靠近,原本盖在我身上的文件被拿开。主人拿起文件,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就是因为他是英雄。”

  

 

  

我似乎听到我的伴侣轻微的叹气。

  

 

  

偌大的书房中主人沉默的看着文件,然后随手拿起一把银质打火机,点燃了文件,看着火焰在烟灰缸中将它们吞噬成灰烬。

  

 

  

我记得那个打火机是上次叶秋过来留下的。

  

我记得这个烟灰缸是主人特意放在书房的。

  

 

  

 

  

03

  

 

  

今天非常不同寻常,是的,正确来说有可能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主人把我和我的伴侣放进了口袋里,我喜欢这种感觉,比冰冷的抽屉好多了。

  

 

  

许久没有跟在主人身边,一路听见主人跟很多人的打招呼,我几乎都辨别不出这些人,不过有一个我认出来了,冯主席的声音,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所有人都叫他冯主席。

  

主人和冯主席似乎是在走廊中遇见,后者和蔼可亲的寒暄着部下。

  

 

  

“文州啊,你是非常有才华的法官,有些事你要多担待了。”冯主席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知道了,冯主席。”沉默片刻,主人回应着。

  

 

  

“目前战后重建,各个地区发展都很不容易。任何决定都要以稳定大局为前提啊。联盟必须做到公正的态度强化法制这个概念。不能再重塑上一代的悲剧。”我听见轻轻拍打声,似乎是冯主席拍了拍主人的肩。

  

这次主人没有回应,但是我听见了冯主席满意的寒暄结束跟主人告别。

  

我想主人可能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对方,什么也没说。

  

 

  

主人停留了片刻后,继续走动。这次,一路上我没听见主人主动跟其他人打过招呼。

  

一路上偶尔听见一些人的谈论,我听见了熟悉的字眼。

  

叶秋。

  

 

  

这一天过得非常平静,主人接见了几位客人,讨论着一些重建经济和体制法律的事情。其中有个人的声音我以前在蓝雨独立军跟霸图独立军联手时听过。

  

 

  

“你会是这次重审的法官。”张新杰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哦?”主人回应道,对于对方突然转换话题适应的非常快。“这里有很多优秀的法官。并不一定是我。”

  

 

  

“因为你是最清楚应该怎么做的人,之一。”稀疏的纸张摩擦声伴随着张新杰的回答。

  

 

  

我知道这个人,跟叶秋和主人一样都是四大战术师之一,所以这个人跟主人说话的时候感觉跟叶秋有些微妙的相似。

  

 

  

他们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沉默着直到分别时,张新杰对主人说:“他是个非常…”停顿了一下,对方接着说“非常厉害,并且值得尊敬的人。”

  

 

  

“我知道。”

  

 

  

主人回答着,手几乎下意识的伸进口袋中,握住了我们。

  

我觉得主人今天带着我们是有什么原因,但是直到傍晚,主人都不曾关心过我们。我有些无聊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主人跟别人谈论着什么,似乎关于叶秋,当我打算认真听的时候,他们已经换了话题。

  

我的伴侣在我身边一直没有开口,我一度想找些话题跟它聊,但是说不出。它的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考什么。我有些懊悔没有听到刚才主人的谈话。

  

虽然我们是戒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此时此刻,我们靠的如此紧密,却无话可说。

  

 

  

 

  

 

  

04

  

 “不用这么惊讶吧?”

  

叶秋的声音响起,而现在是深夜,主人刚回到自己家中的书房。

  

 

  

“我以为你被禁闭了。”短暂的回神,主人说着,我在外套的口袋中感觉到了震动,大概是主人脱了外套大衣。

  

 

  

“差点。”

  

 

  

我闻到了烟味,估计叶秋又在主人面前抽了烟。接着两个人同时沉默着,静谧的空间散发着窒息的味道。

  

我时常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即使不需要言语也能交流,但是这次,他们真的沉默了。

  

 

  

“没什么话要跟哥说?今天初审法庭上,我看到你坐在台下了。”话语声中伴随着熟悉的清脆撞击声,大概是叶秋用了他以前扔在主人书房的打火机。

  

 

  

“肖时钦今天正式告病请假。”主人回答着,“初审法官会替换,按照规定,将会重审核申请材料。”

  

 

  

叶秋仍然玩着打火机,我听得到一声声清脆的开合声。他并没有回复主人,而主人似乎也不准备听到他的答案。

  

 

  

“你曾经可以全身而退。”

  

 

  

“呵呵。”叶秋回答着主人,语气带着些嘲讽,仿佛主人说了句废话。“不像你会说的话啊。即使肖时钦用这种方式想拖延时间,但是还是不够。陶轩准备了五年的材料抹黑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突破口的。”

  

 

  

主人又一次沉默。

  

 

  

“战后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叶秋顿了顿,可能又把烟叼在嘴里,略微含糊不清的说。“嘉世放不开斗神这个名号,陶宣怕我夺他的权,更怕我退位以后去其他国家的军队,更何况嘉世还有沐橙。”漫不经心的解释着,主人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我想,他早就知道这些。

  

 

  

说到这里,叶秋顿了顿,我听见脚步声和关窗的声音,是主人的。让我有些怀疑,叶秋是不是从窗户外爬进来的。深秋的温度有些寒冷,我感到了一些震动,主人似乎拿起了他的外套,随后叶秋说了声谢谢。

  

 

  

“也真是辛苦他们了,一边架空我,一边还得做的我仍然在上位。有多少签了我名字的政策发布出去我都已经不记得了,有些政策好笑的我倒着看也能看出问题。”叶秋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打着我的名号验证新的政策,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仍然非常值得肯定嘛。对了,前段时间嘉世招来的新人,军事能力着实不错,要是生在战争年代估计又是个抢我们饭碗的将领,就是个性得需要教育一下。”

  

 

  

我听着叶秋那总是带着嘲讽腔调的声音难得平和的陈述。

  

从容而又优雅。

  

 

  

“不过这两年做的有点过分了。”叶秋停顿了片刻,总结道,似乎在说嘉世。“所以我猜他们也快要向联盟递交书面材料了。”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离开,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我听到叶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道不明的感慨,但是只有一瞬间。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先一步得到消息。哥在嘉世本国都不知道他们具体上报的消息,你居然能搞到,你不是手残吗,怎么动作这么迅速。”叶秋在下一秒就回复了惯有的嘲讽腔调,还啧啧了两声。

  

 

  

我想到了那天主人在烟灰缸中燃烧殆尽的纸张。正常的联盟文件是不可能这样烧毁的。

  

 

  

“我说,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手残没救了,表情也残了就不好了。黄少天之前还跟我抱怨说怎么总有妹子不断让他帮忙介绍认识你,看起来你在联盟人气非常高啊,喻法官。”

  

 

  

“你到底叫叶秋还是叶修?”主人终于问了对方一句,似乎是有些不相关的话题。

  

 

  

叶秋显然没想到主人会这么问,稍微停顿后才回答,“叶修。叶秋是我弟弟。当年偷了他的身份证件入伍,你们联盟收到嘉世递交的材料上不是写了?”

  

 

  

“那么,叶修前辈。”

  

 

  

我听着主人叫着对方的名字后是依稀的衣料摩擦声,随后我感觉到了我和我的伴侣又一次被主人握在了掌中。

  

这次主人的手冰凉的吓人,我却仿佛能听见通过掌心传来的心跳声。

  

 

  

“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吗?”

  

 

  

我看到周围逐渐敞开的视野,熟悉的周围映着月色照进来的银光,还有背光中,对面叼着烟披着主人外套,一脸惊讶的年轻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叶修。

  

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05

  

我最终还是跟我的伴侣分开了。

  

就在叶秋,不,叶修接受了主人的戒指那一刻起。

  

 

  

我记得叶修当时一手撑在窗沿边,一手捂着脸。月光照在他身上模糊了边界,但是我仍然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廓。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叶修用手捂着脸,笑了出声。

  

偌大清冷的书房里传递着他带着些许苍凉的笑声。

  

 

  

我知道,我跟我的伴侣终究会分开,而在我们分别时,他们接吻了。

  

我曾经听书桌上的银质信封刀说过,这是人类表达爱情的方式。

  

 

  

那晚发生了很多事,主人跟叶修接吻后再也没有进行过审判相关的话题,他们只是相互褪去对方的衣衫,亲密的进行着情人间的行为。

  

那是主人第一次戴上了我,而我的伴侣,戴在了叶修的手上。

  

他们十指相握,而我与我的伴侣紧密的靠在一起。

  

 

  

即使亲密无间的接触,我却无法亲吻我的伴侣,并且我并没有对它存有爱情这种复杂的东西,只是,它对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黎明过后,窗外的天空开始擦亮。

  

他们分开相扣的手,沉默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分别时,我只是对着戴在另一个人手指上的它轻声说了句“以后见。”

  

我的伴侣看着我,轻声了答应了。

  

 

  

而这是我也最后一次听到它的声音。

  

 

  

 

  

06

  

离开了冰冷的木柜,我几乎和主人形影不离。那天过后,主人摘下了戒指,将我用拴上链子戴在胸前。

  

我能听见主人强而有力的心跳,这让我感觉非常安全。而从那天以后,主人的工作照常,似乎送人戒指这件事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有时他将我握在手心,低声囔囔自语。

  

他的工作似乎非常的忙碌。至少我发现他似乎在大量的收集和整理资料,自从那天跟叶修分别后,他几乎经常在书房中通宵看文件,这个状态至少持续了一个月。这些文件有些是联盟下发的,有些事其他人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递交给他。

  

 

  

有一次,我听见了霸图的那位军师的声音,似乎是来协商霸图相关的事项。

  

 

  

“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 主人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张新杰回答着。

  

 

  

“但是还是不够。”主人清晰的评价自己整理的文件,“非常不够。”

  

 

  

“我知道,还是要谢谢。你多久没休息过了?”听着张新杰的声音,我想起来,主人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休息过了。

  

 

  

“他怎么样?”主人没有在意对方的问题,反问道。

  

 

  

对面的张新杰沉默了一阵,回答:“在关押所吃好喝好,除了跟我抱怨不能吸烟,其他都很正常,我指身体方面。”

  

 

  

“那就好。”主人回应着,我能想象主人一定是带着笑容说的。

  

 

  

沉默了一阵,我听见脚步声,似乎张新杰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停下了脚步,我听见他特有的清冷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你从来不抽烟,但是书房总放着烟灰缸。”张新杰说着,不再进行接下去的分析。

  

 

  

“我不能见他。”传来纸张的摩擦声,主人开始翻看对方带来的文件。“我是主审法官,不能见他。”

  

 

  

偌大的书房最后传来了沉闷的关门声,我想张新杰应该是离开了。

  

剩余的时间里,我只听见纸张翻动和书写的摩擦声,以及书房中的烟灰缸的抱怨声。

  

 

  

深灰色的烟灰缸跟在它的银质打火机抱怨着,已经好久没人用过它们了。

  

 

  

 

  

07

  

我不知道主人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第一次将我从胸前摘下,放置在书房中的红木桌上。双手合十,抵在唇前,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文件上有着各种圈圈点点的笔记,血红色的墨水在苍白的纸上显得格外扎眼。

  

 

  

书房的空气都随着主人的情绪凝固了般的沉重,我不清楚他为何皱着眉,但是我隐约想到了那个跟我分别许久的伴侣。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它了。

  

沉默中,主人站了起来,笔直而又认真的走到了书房正中的空地中,对着窗户的方向屈臂弯腰。在我旁边那个银质信封刀奇怪的咦了一声,告诉我主人在做邀舞的动作。

  

 

  

随后仿佛证实了它的话,主人一个人在偌大的书房中独自跳舞。

  

没有任何伴奏的沉闷书房响起主人时快时慢的脚步声,同在木桌上的文件们也被主人的舞步吸引,悄声的讨论着什么,我听不清。

  

 

  

它们悄悄的谈论着的内容,我一点都不想听。

  

我只想知道我的伴侣究竟身在何处。

  

 

  

在我对面的信封刀并没有在乎我的想法,仿佛炫耀搬的跟四周的其他物品说,主人在跳着探戈。

  

 

  

“探戈是属于于情人间的秘密舞蹈,应该是两个人跳才对。而且跳舞者的表情应该非常严肃才对…喻文州为什么在微笑?真奇怪。”

  

 

  

它一向直呼主人的名字。我曾经听说过它曾经是某个贵族的物品,后来被主人从地摊上买到。即使再落魄,它仍然保留着属于它的高傲。可能因为这个出身,所以它懂得东西比我们任何物品都多。

  

 

  

不过现在呢,它和我一样陈列在博物馆中,正好我的对面。

  

时隔多年,它仍然经常对身边的物品带着它的高傲语气,讽刺着当世。

  

 

  

而当年,我的目光都被主人的舞步吸引。没有伴奏,没有舞伴,没有观众,主人一个人带着微笑着跳着有些不和谐的舞步。

  

 

  

我感受到一种撕裂灵魂的疼痛。

  

哦是的,亲爱的读者,即使我的的确确是枚戒指而已,但是此时此刻,我仍然能感受到也仍然记得那份疼痛。我非常想呐喊出来,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安静的听着主人舞步声在书房孤独的响起,仿佛它们本身就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演奏。

  

 

  

而当时的我,只想知道我的伴侣究竟身在何处。

  

 

  

 

  

08

  

那以后,我被主人放置会木柜中,冰冷而寂静的黑暗里,我想起曾经在黑暗中陪伴我的那枚戒指。

  

我知道它并不喜欢说话,但是却总是认真的听我说话。

  

我知道它并不太会表达,但是却总是了解我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呆在黑暗中。

  

我没有行动的能力,也没有选择行动的权利。只是偶尔主人还是会将我握在掌心或是安静的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很多年后我只是隐约听到他苦笑着自言自语。

  

 

  

“怎么连个照片也没留下,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那时主人看着我,手中拿着一本残旧的皮质书,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书,它的身上有一条丑陋的裂痕。我见过很多书,但是第一次见到书上有这种痕迹。

  

 

  

主人坐在软质沙发上,翻开本子,微笑而又认真的看着其中一页,然后叹了口气,一页一页的讲本子中的纸张私下,扔入身边的火炉中。

  

我没有听见皮质书有着任何抱怨,它默默无声的看着主人将他撕毁燃烧,面容严肃的仿佛坚守着自己岗位的士兵在接受最后的审阅。

  

 

  

纸张燃烧的火光映在主人已经开始有些许皱纹的脸上,他微笑着看着跳跃的火花。

  

 

  

最后,剩下的只有火炉中燃烧殆尽的灰烬。

  

 

  

我想要是我被扔进火炉中,大概不会被烧尽。

  

 

  

而自此以后,主人再也不曾以任何形式的佩戴过我,直到他去世。

  

 

  

哦,是的,亲爱的读者,到此为止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的大部分内容都告诉了你。看似非常简短,虽然我的确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近乎百年的时间,但事实上,我经历过的事情非常有限。

  

你要知道,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博物馆中度过的。

  

我的主人是为非常有名的人,所以在他去世以后,部分遗物都被收录到博物馆。本来我作为一枚普通的戒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一生未娶也鲜少有绯闻的主人,在生命结束时,紧握着的戒指,成为了很多年以后至今人们扔在猜测的谜。

  

 

  

关于我的有着各种版本的猜测,至少我听到的已经不下数百种。毕竟我后来才知道,主人在异性当中是非常具有魅力的,无论各个年龄段。

  

 

  

没人知道我是用了五包饼干换来的。

  

也没有在意我曾经独自在黑暗中度过的时光。

  

 

  

大部分的人们对我的猜测都带着美好的浪漫情节,比如异乡遇见的魅力少女,在行军中孕育出的爱情。或是维护正义而结识的异性,为了共通的目标而奋斗中产生了情感。

  

 

  

跟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至少没人想过曾经跟主人十指相扣的那个人,是个总是一脸无所事事,叼着烟,开口就嘲讽的年轻男人。

  

 

  

事实如何有谁在乎呢?

  

 

  

我的自述无法告诉人类,只能跟身边的其他物品说说。因为我想问问它们,是否见过一枚跟我一模一样的戒指。

  

 

  

好了,到此为止,我的自述讲完了。

  

或许你会觉得非常简短,但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讲述出了。

  

 

  

我也有些累了,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

  

 

  

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你见过一枚跟我一模一样的戒指,请记得告诉我。

  

我只是想知道它过的怎么样。

  

 

  

非常感谢。

  

 

  

 

  

09

  

“The rest is silence.”

  

余下的只有沉默。

  

 

  

--Shakespeare

  

 

  

 

  

【上篇,完】

  

 

  

 

  

 

  

《两枚戒指的自述》

  

【下】

  

 

  

00

  

“Time is a versatileperformer. It flies, marches on, heals all wounds, runs out and will tell.” 

  

时间是个多才多艺的表演者。它能展翅飞翔,能阔步前进,能治愈创伤,能消逝而去,也能揭示真相。 

  

 

  

--Franklin P.Jones

  

 

  

 

  

 

  

01

  

你好,我曾经是一枚戒指。

  

对的,曾经是。

  

 

  

以下是我的自述。

  

我和另一枚戒指一起被制作出来,相同的材质,但是另一枚戒指却因为成色问题少有杂质。我们的制作者稍有完美倾向,所以想讲它重做,但是爆发了大战。那场事后被称为联盟称为开启反击战决定性胜利的战役,第十三战役。

  

所以工匠没有机会重做另一枚戒指。

  

 

  

不久后,喻文州就用军用食物跟工匠以物换物的得到了我们,我一直认为那是原本分配给他的少量定额食物。

  

 

  

我一直称呼他喻文州,因为对我来说,他是我曾经的主人之一。

  

直到战争胜利,联盟开始正式接受战后重建以及战犯审判工作,喻文州的工作才真正意义上的发生改变。冯宪君担任联盟主席,亲自任命喻文州作为军事审判主审官之一。我记得那天,叶修,是我的第二任主人,当时他叫做叶秋,找过喻文州。

  

 

  

“哟,恭喜升职了。”叶修的声音有些杂质,他们似乎在电话联系。

  

 

  

“事实上的职位却是降级了。”喻文州平静的回答,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也好,省着在战场上见到你,看着你的射击水平我简直想替你打靶了。”叶修丝毫不在意的触及主人的弱点。

  

 

  

“前辈,你好像没怎么见过我实战吧?”喻文州的回答带着些许笑意,“刻意打电话过来不是只为了庆贺我吧?”

  

 

  

“…嗯,文州啊。”电话的另一边,至今我能想象到叶修的表情和他吸烟的动作。“你说,会不会有一天轮到你来审判我?”

  

 

  

叶修当时的声音太过于模糊,以至于我无法猜测出他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当时已经擦觉出了什么,但是主人却在电话这边许久没有回答他。

  

 

  

战后重建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嘉世太过于强大,斗神的威信并非只在嘉世军队。所以在战后物资分配上,嘉世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战争并没有让强大的他们向往和平,相反,他们认为自己战无不胜。

  

 

  

这是我对于当时嘉世的评价。我偶尔能从书房中听到喻文州和其他人的对话还有叶秋老气横生的吐槽中推测出。

  

大多数时候,一旦开始这个对话,两人都自动换开话题。

  

他们都是聪明人,我想,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而另一枚戒指似乎并不太关心这些。

  

“我们会分开吗?”有一天它突然问我。

  

 

  

我一时之间无法回答它,但是突然间有些明白了喻文州当时在电话这头的沉默。

  

最后我仍然回答了他。

  

 

  

“就算如此,还会再见的。”

  

 

  

是个非常模糊的答案,似乎我最近关注人类政治太多了,说话也非常模棱两可。

  

但是这个模糊的答案却让成功让那枚戒指再也讨论过类似的话,我不确定它的想法,但是直到我们分开,我才发现,我更喜欢有它在身边的日子。

  

 

  

 

  

02

  

对于嘉世递交的书面文件,我想最不惊讶的一个是当事人,另一个就是喻文州。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提前就得到了消息,还用一种密码的方式,告诉了叶修。这个密码是当年他们战时一起研究出来的,我记得这个密码由于太过于复杂,所以至今会用的只有两个创造者。

  

我知道这件事,还是书房上的那本史书告诉我的。它是喻文州带在身边好多年的书,从不多话,也不表达情绪。但是我记得,它当时告诉我的语气非常的,苍凉。

  

 

  

我跟另一枚戒指分开时,我看了看它的方向。它仍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情绪。

  

直到叶秋带着我,从书房窗户跳出去的时候,我才听到一声低沉的告别。

  

 

  

叶修那天穿着有些单薄,离开前他拒绝了主人给他的外衣,嚷着你让我穿着你的衣服回去,还嫌我罪名不够想下来陪我吗。

  

主人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当时我无意中看到了以前叶修留在书房的打火机泪眼汪汪的看着主人又一次扔下了自己,让我觉得叶修是故意的。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在清冷的河边,叶修似乎心情非常的好,跳到了沿河的扶手上,摇摇晃晃的走在上面。然后从外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本皮质本子,拍了拍它,又放回口袋里。

  

 

  

直到他回到住处前,他都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虽然前后两个过程他都一直都带着笑容。让我惊讶的是,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叶修的嘲讽笑容上,没人发现,他回来的时候手中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

  

 

  

似乎没有在乎对自己大吼的长官,叶修直径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进门前,我看到房间门口站着守卫。

  

而就在叶修刚进房间时,有个人就冲过来抱住他。

  

 

  

“你跑哪去了?”人类女性的声音带着些许发颤。

  

 

  

“没事,去见个人。”叶修安抚的拍拍她,悄然无息的把我从手上摘下,让进口袋里。于是我又见到了那本皮质本子,它礼貌的跟我打招呼,跟我说,它是叶修的记事本。

  

 

  

“他们以为你逃走了,差点就全国通缉了。”女性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叶修的安慰似乎非常奏效。“但是我宁愿你逃走。”

  

 

  

叶修没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可能摸着对方的头,缓缓点燃了一支烟。

  

“没事的,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说着,传来稀疏的声音,我看到跟我同在一起的本子被抽走。“沐橙,帮我把这个本子交给喻文州,在开审之前,无论用什么办法。”

  

 

  

 

  

03

  

叶修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我,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着,窗栏上明显有着刚安装上铁栏。

  

 

  

他仿佛在检验我的价值,然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才值两包饼干,哥这次亏大了。

  

其实我想说,两包半。可能跟那枚戒指呆久了,我有时会在这个问题上比较介意。

  

 

  

少女离开后,叶修就开始把玩着我。

  

 

  

良久以后,仿佛解答了我的疑问般,对着我说。

  

 

  

“那种情况下,怎么给的出手啊。”他叼着烟,长舒一口气,烟雾围绕在我身边。我想他去找喻文州的目的跟那本皮质本子有关。

  

 

  

“收戒指什么的,估计这辈子就这次了。”

  

 

  

说完,他笑了笑,倒在床上,紧握着我。

  

直到听见安静平稳的呼吸声,我确定他睡着了。

  

 

  

房间中鲜少家具,在叶修睡着以后,大家都奇怪的交流着。

  

因为它们说,这是叶修入住房间以来这么多天,第一次睡着。

  

 

  

 

  

04

  

 

  

直到第二天叶修被关入关押所,他都一直紧握着我,一刻都没有分开。

  

我不知道关押所的人是怎么回事,似乎对于这位昔日的斗神非常开明,关押时连检查都没有,就直接关了进去。我看到铁栏外,某个军官长舒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这个人终于关了起来。

  

我稍微了解一些审判流程,在审判之前,被告尚未定罪以前,都是必须关押起来,以防离境叛逃。

  

但是我知道,叶修有无数的机会逃走。但是他却选择了走在沿河的扶手上,迎着日出的晨光,带着他张扬的笑容,带着些许晃荡,独步走了回来。

  

 

  

关押的日子里,叶修有些无所事事的用手指敲击着地面。

  

有些狭小的空间回荡着他敲击出的沉闷响声。

  

 

  

而直到许久以后,我才恍然回忆认出,他一直在敲着密码。

  

那套他跟喻文州一起创作出的密码。

  

那套除了他跟喻文州以外没人懂的密码。

  

 

  

时隔多年,我恍然发觉,叶修一个人带着微笑,在狭小的牢房中,敲着没人懂,没人听得到,没人知道的密码旋律。

  

 

  

 

  

05

  

关押期间,有不少人来看他,叶修都本着一脸“哥不见”的表情拒绝了。

  

当时联盟的法律法规还不完善,关押期间仍然可以通过申请见到关押者,更何况想见叶修的都是上位者,只需要稍加试压就能通过申请。唯独卡在叶修这步。

  

直到有天,看守报了一个人的名字,叶修稍微犹豫了一下,在看守惊讶的表情中,点头同意了。

  

 

  

那个人是张新杰,霸图的军事。目前担任霸图区域跟联盟的协商负责人。

  

 

  

叶修带着我,去见了张新杰。路上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雪了?”叶修说着。

  

 

  

关押房间没有窗户,他无法得知外面的天气。

  

 

  

“看来今年沐橙要一个人扫墓了。”良久,他才回过神,似乎在对引领他的士兵说。

  

 

  

关押所的士兵对于叶修都是非常尊敬,他的饮食都是按照最高配置。这点是被叶修敲了无数次的水泥地告诉我的。

  

 

  

我有种预感,叶修会答应见张新杰,跟我的上一位主人有关。

  

 

  

“哟,老张,好久不见。”叶修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仿佛被关押的是对方。

  

 

  

“你个懦夫。”张新杰非常突兀的说了一句。

  

 

  

“老韩让你告诉我的?” 叶修也非常惊讶,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句话估计是转告而非说话者本人意愿。

  

 

  

“是的。”张新杰清冷的声音响起,“时间不多,也难得你居然肯答应出来见面。我就说三件事。第一,苏沐橙上尉说她今年不打算去扫墓,但是托人带的花已经送到。第二,你的主审法官换人了。第三,证据搜集的已经差不多了,我被联盟安排成为你的辩护律师。”

  

 

  

叶修安静的听着他说完,沉默的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期中的信息量。

  

我想那本皮质本子大概已经交给了喻文州。

  

我想喻文州已经确定成为了主审法官。

  

我想而所谓的证据并没有说明是那一边,不过我认为张新杰指的是推翻罪名的证据。

  

 

  

果然跟人类呆久了,我也被他们复杂的思维同化了。

  

 

  

“好了,我说完了。”凳子的摩擦声,我估计张新杰起身准备离开。

  

 

  

“老张啊。”叶修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我有些不理解,这些消息似乎都是好消息。“你知道陶轩自认为最大的胜算是什么吗?”

  

 

  

“他认为我不会认罪。”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把我定罪。最多来个发配边疆什么的。”叶修说着,带着笑意,我不确定这是玩笑还是他的猜测。“他们只是需要适当的打压斗神的名声,然后利用这次联盟的定罪正式作为理由,脱离联盟。”

  

 

  

“一方面打压斗神在嘉世的名气,一方面正式脱离联盟,还有理由对联盟采取敌对措施。”

  

 

  

“嘉世过于自信了。”

  

 

  

“他们仍以为自己战无不胜。”

  

 

  

“陶轩的目标并不只是一个脱离斗神影响的嘉世,而是整个联盟。”

  

 

  

“联盟还在稳固期,各种法律法规都是必须强化的。所以依老冯的性格这次一定会非常不顾嘉世的面子,严肃审判,所以才找了你跟他还有被拖下水的老肖。”

  

 

  

“啧,简直把全联盟心最黑的人都集齐了。”

  

 

  

“不过啊,老张……哎,怎么关押所没有烟啊,真是的,这是虐囚!”

  

 

  

“…陶宣最大的胜算也是他最大的败笔。”

  

 

  

 

  

会面室里,我似乎能感觉到叶修的心跳声平稳而决然。

  

 

  

 

  

06

  

叶修将我握在手里,直到他又回到了牢房中。

  

途中他哼着当时我从未听过的小调,心情似乎非常好。

  

 

  

就像刚才审讯室当中他和张新杰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所以,这次我会认罪。”

  

 

  

“具体你可以问问他,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总是知道。”

  

 

  

“那么,辩护律师先生,辛苦你了。”

  

 

  

我能听到的知识叶修的话语,我听得出他带着些许调侃愉悦的语气说着这些,我也能想象到他脸上一定带着张扬的笑容,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回到牢房中的叶修又靠在老位置,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带着些许笑容看着仍然在他手中的我。

  

 

  

我不记得他这样一动不动的坐了多久,直到我听见他的声音,些许沙哑。

  

 

  

“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官。”

  

 

  

 

  

07

  

叶修几乎在牢中过的无所事事,有时跟路过的巡逻士兵抱怨有没有烟。结果有一天还真有个小士兵偷偷给他递过来一根烟。

  

 

  

叶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问他有火吗。

  

 

  

对方好像不抽烟,被这样一问,突然愣住了。然后脸红的摇摇头,有些慌张。

  

 

  

“没关系,我闻闻也好。”说着他借过烟,然后听着小士兵断断续续的说,斗神叶秋一直都是他的偶像。小兵以前所在的村庄被他救过。

  

 

  

“无论现在舆论和世人对你有多么大的怀疑,我仍然相信你。你是斗神,嘉世的斗神。”

  

 

  

叶修笑着听他讲完,然后闻了闻烟,对他挥了挥手,说了句,你巡逻时间快结束了,赶快去下一个岗位比较好。

  

 

  

小兵这才意识到,马上抱着巡逻枪跑走。

  

 

  

许久以后叶修才说了句,当年离家出走,叶秋也是那个小孩的这个年纪,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直到叶修再次离开牢房,他也没有点燃那只烟。而仍然将我紧握在掌心,而这次我听见手铐的清脆碰撞声还有叶修的那句“终于到审判日了啊,我都等的都快睡着了。”

  

 

  

一路上他都紧紧把我握在手中,缓步的走着,直到突然停下才稍微松了松手。者是我才看到他停在一座桥上,天空下着小雪,落在他头发和衣服上,异常显眼。

  

 

  

他笑了笑,然后松手。

  

 

  

我就这样从他手中掉落了出去,清脆的撞在石桥上,然后掉入还未结冰的水中。

  

 

  

缓缓下沉时,我瞪大眼睛向上看,只能看到被水纹模糊了的叶修,他的表情我看不到但是我知道他在笑。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自此,我与他分离。

  

 

  

 

  

08

  

不过我的自述仍没有完结,请听我继续讲下去。

  

 

  

掉入水中的我,随着水流缓慢的移动着,连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个孩子在浅滩捡起我。

  

他兴高采烈的把我递给一位妇女,也就是我下一位主人。妇女看着我的眼神从惊讶变成贪婪。

  

她怂恿自己的丈夫挑选了一颗廉价的钻石镶嵌在我身上,然后那颗“钻石”告诉我,它其实是一颗玻璃。

  

但是妇女很高兴,时不时的带着我四处炫耀。偶尔我也会见到同类,有时他们一脸惋惜的看着我,说怎么一枚不错的银质戒指就镶嵌了一颗玻璃呢。

  

 

  

我无所谓。

  

 

  

我并不介意跟我在一起的是玻璃还是钻石,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

  

 

  

 

  

09

  

妇女所在的国家是嘉世,几年后爆发了内乱,混乱中,她遗失了我。

  

 

  

之后我又换过很多个主人,有木匠,有占星师,有士兵。

  

多的我已经快数不过来了。

  

 

  

我还有那颗玻璃作伴,它非常多话,也非常开朗。似乎也不太在乎自己究竟是钻石还是玻璃。这让我有点想起了那个仍然在意自己值五包饼干还是五十包饼干的另一枚戒指。

  

 

  

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直到后来,辗转有人将我赠送给了一个牧师。

  

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满意我作为一个财富象征的方式存在于世界上,于是将镶嵌在我身上的玻璃取了下来。

  

将我让入了冶炼炉中熔化。

  

 

  

最后,我被重新做成了一枚十字架。

  

 

  

牧师满意的将我佩戴在胸前,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他例行传教的时候,遇见了劫匪。劫匪杀死了牧师,抢走了他戴在胸前的十字架。

  

转手就卖给了一个面包店主。

  

 

  

这次似乎我的价值变成了两个面包。

  

 

  

 

  

10

  

我从一枚戒指变成了一枚十字架。不过幸好当时重新制作我的牧师技术不错,大部分见到我的人都比较满意我的简单精致的造型。

  

 

  

时隔很多年,如今我正挂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带着他的孩子参观博物馆,这是百年战争重要人物的遗物展览。

  

 

  

本来跟我没太大关系,直到听见喻文州这个名字。

  

我看过一件一件或是眼熟或是没见过的物品出现在眼前,他们都是曾经属于喻文州的。路过那本历史书的时候,我看到它抬头看了看我,皱了皱眉,然后笑了笑,冲我挥挥手。

  

 

  

我想它是认出我了,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它笑,看起来近百年的时间,他的性格也变了。

  

 

  

主人转身后,我看到了另一枚戒指,安静的陈列在玻璃柜中,聚集着灯光。

  

 

  

“这枚戒指,曾经被许多历史学家猜测来历,因为这是终生未娶的喻文州先生临终前也紧握着的戒指……”

  

 

  

我并没有听解说员的话语,我只是愣愣的看着那枚关在玻璃柜中的它。

  

时间过了太久,我甚至都对自己原本的摸样感觉陌生,但是我知道,曾经,我跟它一模一样。

  

 

  

它似乎有些无精打采,但是感受到我的视线,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友好的笑了笑,别开了视线。

  

 

  

自始至终,它也没有在看过来。

  

 

  

我开口对它说话,但是玻璃柜子非常严密,甚至隔绝了声音。

  

 

  

最后,在主人转身的一刻,我最后看了它一眼。它打了个哈欠,依然安静的躺在玻璃柜中。

  

 

  

我依稀记起曾经对它说过的话。

  

 

  

“就算如此,还会再见的。”

  

 

  

相隔了近百年的时光,我们再见了,它却已认不出我。自此以前,我都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那么,下面我们将要参观的遗物,是属于昔日的斗神,曾经隶属于旧嘉世的叶修将军。这位在历史评价当中向来是毁容参半,那么请往这边走……”

  

 

  

我想我的旅程还在继续,我曾经有很多主人,将来也会有很多不同的主人。我会一直这样旅行下去,可能没人会知道我以前是枚戒指,但是这些我想已经不重要了。

  

 

  

其中很多拥有过我的人,我都不清楚他们的下场,叶修也是其中一个。

  

 

  

“根据联盟当时的法律,叶修最后被判为死刑,但是非常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将军在开庭就认罪了。与此同时,由于他的认罪,同时指正了出另一位当权者的罪行,当时旧嘉世的最高领导人……”

  

 

  

“后来很多历史学家猜测,叶修被判了死刑后,并没有真正执行,而是被……”

  

 

  

解说员还在继续解说着,而我已经有些疲惫了。

  

在叶修的遗物中,我没有发现那本皮质的本子。当然我也没再喻文州的遗物展览中发现,或者它已经被遗忘在了什么角落,但是我却突然想起了它。

  

这是我所熟悉的叶修为数不多的物品。

  

 

  

展览中,我甚至看到了那只叶修在狱中从未点燃的烟。而我想起了刚才在喻文州的遗物展览中,看到了那把银质打火机。

  

 

  

自此,我的自述已经完结。

  

我的旅程仍将继续,我想,我会看着这个他们都曾经为此奋斗过的世界变得如何。无论与否,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已经无法证实,历史学者用他们的目光审视和猜测,却鲜少猜对。

  

 

  

至少没人想到过,现在佩戴在这个人胸前的十字架,曾经是那枚戒指的另一半。

  

事实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我看到我目前主人的孩子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枯燥的遗物展览不感兴趣,他更介意等会回家玩电脑游戏。

  

 

  

我笑了笑,决定就此暂时结束我的自述。

  

非常感谢您的聆听,如果您有机会见到那枚陈列在博物馆的戒指,请告诉它,我过的很好。

  

再次感谢。

  

 

  

 

  

 

  

11

  

 

  

Even theweariest river winds somewhere safe to sea. 

  

即使是最疲惫的河流,历经曲折,也终会安然入海。

  

 

  

--Swinburne

  

 

  


  


  

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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